|
韩少功开始学习英语,这是另外一个语言世界。从1983年开始,他已经师从谢少波和自己的二姐韩刚,在母校湖南师范学院旁听外语系的课程,1985 年又去武汉大学英文系进行为期半年的强化进修。在武汉的那一段时期,他把自己几乎囚禁在英语的牢狱里,一切的思维和表达都用的是英语。这种语言隔离的效果十分明显。时间不长,韩少功已能非常熟练地操持英语了,并且开始陆续翻译威廉·毛姆、多丽丝·莱辛、雷蒙德·卡弗等人的作品。不久,姐弟两人还合译了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并由作家出版社出版。
这是韩少功创造的又一个奇迹。自从他把昆德拉介绍到中国,在以后不长的十多年时间里,中国翻译界又先后译介了昆德拉近二百万字的作品,就海峡两岸三地总体而言,大多数作品都有重译,有些甚至有几个译本。据不完全统计,昆德拉作品的发行量,仅在中国大陆就已超过五十万,若加上港台印行的版本,那就更多了。可以说,昆德拉的进入中国并在中国产生了如此巨大的影响,韩少功的率先译介,显然是功不可没的。
昆德拉是近年来以小说创作蜚声世界文坛的一位文学家,有人说他是思想者中的小说家,小说家中的思想者。他出生于捷克的布尔诺市。不过,对昆德拉而言,生长于一个小国实在也是一种优势,因为身处小国,要么做一个可怜的、眼光狭窄的人,要么成为一个广闻博识的世界性的人。这样的人生高标是为韩少功所十分景仰的。
昆德拉的父亲是钢琴家、音乐艺术学院的教授。童年时代,他便学过作曲,受过良好的音乐熏陶和教育。少年时代,昆德拉开始广泛阅读世界名著。青年时代,写过诗和剧本,画过画,搞过音乐并从事过电影教学。这样的探索与尝试,使他曾在艺术领域里四处摸索,试图找到自己的方向。这种经历虽然和韩少功并不一样,但是人生的方向感却是他们的共同之处,他们都认为,方向感是严肃的人生不可或缺的。20世纪50年代初,昆德拉作为诗人登上文坛,出版了《人,一座广阔的花园》(1953)、《独白》(1957)以及《最后一个五月》等诗集,但诗歌创作显然不是他的长远追求。最后,当他在30岁左右写出第一个短篇小说后,他确信找到了自己的方向,从此走上了小说创作之路。
1967年,昆德拉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玩笑》在捷克出版,获得巨大成功,连出三版,印数惊人,每一版都在几天内售罄。他在捷克当代文坛上的重要地位从此奠定。但好景不长。1968年,苏联入侵捷克后,《玩笑》被列为禁书。昆德拉也因此失去了在电影学院的教职。他的文学创作难以进行下去。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携全家于1975年离开捷克,来到法国。
移居法国后,昆德拉很快便成为法国读者最喜爱的外国作家之一。他的绝大多数作品,如《笑忘录》(1978)、《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1984)、《不朽》(1990)等等都是首先在法国走红,然后才引起了世界文坛的瞩目。他曾多次获得国际文学奖,并多次被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的候选人。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描述的是1968年苏联入侵捷克时期,民主改革的气息演变成专横压榨之风潮后普通知识分子命运多舛的复杂故事。作品剖示隐秘的无情,探讨爱的真谛,涵盖了男女之爱、朋友之爱和祖国之爱。在任何欲望之下,每个人对于各类型的爱情皆有自由抉择的权利,皆应负起各自的义务。人生的责任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却也是最真切实在的,如果解脱了负担,一切将变得毫无意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最初于1985年在多伦多出版捷克文版,法文定本出版于1987年,之后陆续被翻译成二十余种语言在各地出版,是全世界公认的畅销书。《纽约时报》盛赞它是二十世纪最重要的经典之作。1988年,根据小说改编的电影《布拉格之恋》,由奥斯卡影帝丹尼尔·戴·刘易斯和影后朱丽叶·比诺什主演,获得两项奥斯卡电影奖提名,成为当年最受欢迎的好莱坞大片。首次访问美国归来的韩少功非常喜欢这本小说,认为它的眼界和技巧都有过人之处。了解一下捷克作家怎样感受和表达他们的生活,对于中国作家和中国读者来说,一定会大有裨益。但韩少功的译本只能说是大体完整,被编辑删掉了整个一节,还删掉了一些敏感的语句。当时这本书在捷克还是禁书,出版社请示国家外交部门以后,也只能这样做。况且,小说中的一些性方面的描写也不符合当时的出版审查标准。其实,他们后来做了一个比较完整的译本由台湾时报出版公司出版,包括改正了初版中因为匆忙出版而留下的一些错译,只是这个译本很不容易被内地读者们读到。
|